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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涛卿/卿涛】随手扩写脑洞计划

*短篇

*OOC有,暗恋梗


“让我们带着和美与和顺去迎接生活的希望与收获......”


她是在停顿了一秒之后才反应过来的。


场上不正常的空白像是警钟,敲响的瞬间她才下意识举起话筒,把属于她的那段词接了下去。


她第一次刻意绕开了台下观众的表情,四十五度的转身,藏好了的眼神在虚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闪烁着红点的直播摄像机上,将脸上依旧撑住的无懈可击的笑对着屏幕另一边数以亿计的观众,心却直直从胸腔掉落下去。


这是春晚的舞台。


她失误了。




零点的钟声依旧是如约而至的。


这场连发性灾难终于以最糟糕的形式被生硬的截断了,突兀而没有转圜,不存在的如释重负。


齐声的倒计时和欢呼扯断了那根绷紧的弦,猛然抽打到心里,引爆了所有的慌乱的情绪,台上的六个人,无一幸免。


她随着人群转身看向大屏幕上跃动的倒计时,在画面外将那个春节标准化的笑隐去一半,五指紧攥着话筒,隐隐有将指甲嵌入掌心的意思。




算起来她远谈不上是处境最糟糕的那个。

比起那幅平仄不接的临时对联,比起一场闹剧一样的忘词抢词,比起不经大脑语意重复的口误。慢了一秒,或是两秒,实在算不上什么,她只是被前辈失误的火星引爆的一颗小弹片。

况且,这也只不过是她的第三年。


可她从来不是肯放过自己的人,失误就意味着无法原谅。


何况,何况。


她微微侧身下意识越过朱军去寻另一双眼睛,周涛的笑依旧是国泰民安的弧度,可大荧幕上喜庆的红色映到脸上也没盖住她眼里那点克制的怒气。


她让她失望了。


指甲又陷下去半分。




时间精确到以秒计算的直播战场把情绪的跌宕推到了一个小时以后,这场大型失误让“我们明年再见”后脚步匆忙的退场颇有些做鸟兽散的意味。


董卿接过助理递来的羽绒外套,转头去寻周涛的身影。


她急切的想要和她说点什么,什么都好,相关或是无关。


她不需要安慰,但她需要说话,需要和周涛说话。


然而身后只有张泽群。这个大型失误的引子抓住她的回眸连忙递上回应,尽力维持着绅士风度扯出一个笑:“我带你出去吧。”


他偏头示意演播大厅的门外攒动的长枪短炮,笑的很有几分苦涩,“门口那些媒体指不定把你挤成什么样。”


“周涛......”她顿一下,“......姐呢?”


“啊?”没头没脑的问话让张泽群的殷勤落了空,“哦。散场人太多,我没看见她。”


她摇摇头:“那没事,你先走吧。”




披上外套换了平底鞋,演播厅里的观众散了大半,却依旧寻不到周涛的身影。


董卿抿了抿唇,拎包向演播厅长廊走去。


纵然是做好了面对各路媒体诘问的心理准备,走出门口那一刻围绕着她亮起的闪光灯还是晃了眼,争先恐后的话筒和录音笔再向前几公分就会打到身上。


“能给我们解释一下今年春晚零点失误的原因吗?是否有什么内幕?”


“您认为今晚的失误谁该负主要责任?”


“朱军为什么会打断李咏的词?”


“你们主持人在底下没有商量好吗?”


……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手落入另一只微凉的掌心,顺着力道被牵到来人的身后。


还没来得及脱掉的高跟鞋撑起了眼里不容置喙的薄怒,周涛上前半步侧身挡住了董卿,声音褪去了普天同庆的甜,冰珠一样清泠泠掉落一地:“不好意思,今天我们不接受采访了。这么晚了,都辛苦了,大家也早点休息。”


强硬压过了唏嘘,突然出现的人一句话也没多说,拉着她径直穿过人群。


这是董卿第一次发现高跟鞋或平底鞋并不是走路快慢的一个决定因素,至少对于周涛来说不是。


明黄色长裙的宽摆给了修长双腿足够的空间,两步被并作一步,走出了风风火火的架势,仿佛穿平底鞋的是周涛而不是她。


十厘米的鞋跟踏在地板上,敲击声像是点到了心上,一时间不闻嘈杂。


董卿被拉着倒不过来双脚索性半小跑跟上周涛的脚步。


她牵住她的手并不紧,拇指触在手背,四指轻扣住她的掌心。


牵引的意味,稍稍示意就能挣脱,但董卿不会。




关上化妆间的门,周涛把自己扔进座椅,斜靠在桌上,叹口气没看董卿便开了口,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今天的倒计时乱的太离谱了。”


双手倚上化妆台,“台下商量好的台词,泽群怎么还是把对联加进去了。”


右手半攒着抵住眉心,“电话号码居然读了两遍。”


一圈一圈,想要揉开皱起的眉间,”金导刚刚把我叫去,说是告诉你们,记者面前不要谈这件事。“




一旁的人不说话,把涌上眼睛的情绪压回心底。


是了,她本应该想到更合适的词,卡到正确的时间,她本应该有一个专业主持人应有的素养。


她自顾自的坐到化妆桌前,赌气般摸到颈后想去扯开项链的扣。


不得章法的拉扯很快牵进去几缕发丝,双手在身后几番摸索,越心急越纠缠,越纠缠越心急。


在董卿把整条项链揉进头发之前,清脆的高跟鞋声靠近了身后,周涛扣住了她焦躁的双手,“我来。”




她知道董卿在别扭什么。

知道她有多自责,知道她的难过和委屈,知道她心里过不去的那个坎。


看着手下那一头乱蓬蓬的狮子毛中间委委屈屈堆作一团的项链,从零点之后就开始的烦躁竟然杂了一丝笑意。


抬手把发丝一点点从纠缠的项链里顺出来,右手轻摁链扣取下项链,周涛看看镜子里委屈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的董小姐,揉一把,语气里带着自己察觉不到的宠溺:“这么大人了,怎么和小孩子似的。”


言语带笑,眉眼温柔。


特定的人的温柔是大型杀伤武器,混杂着难过委屈和疲惫,镜子里的董小姐在几秒之内迅速红了双眼,眼泪噼里啪啦无声往下掉,砸的气定神闲这么多年的周涛一下子慌了心神。


没了平日里清冷的样子,周涛面对这样的董卿一时间手足无措。


沉默半晌,她还是绕到董卿面前,叹口气把满脸泪痕的小姑娘揽入怀中。


许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太久,小姑娘幼崽一样缩在她怀里,素白手指攥紧了袖口,只顾把眼泪一股脑抹到她漂亮的礼服上,半分也没在意到这个姿势是否过于亲密了些。


周涛有些失笑,原来那个对谁都客气礼貌疏离冷淡的董小姐,受了委屈遇了挫折,也会是这么个孩子的样子。


她怎么会不知道。


董卿是多年前的她,野心勃勃,初露锋芒,一身棱角和锐气,对工作专注对自己狠,容不得半分失误,不惜用命搏一个未来。


只是她早已学会与自己和解。


董卿不需要指责,她需要的是出口。


所以她愿意在这些纷纷扰扰中给她一个拥抱。


但依旧有些腰疼。


这都怪四个小时的直播,还有十厘米的高跟鞋。


周涛把董小姐不肯起身归结为哭的太狠从而错过了自己想要抽身的细微暗示,然而本想推开她的动作也以修长双手扯紧衣角而告终。


......所以说就是故意的咯?


周涛在维系同事关系和腰椎健康之间做了短暂的权衡,拍拍怀里人的头,颇有些无奈:“容我把高跟鞋脱下来你再哭,好不好?”


怀里的人明显的一僵,不好意思于小动作被点明,略略退了几步,擦去眼泪想要道歉。


却眼看着周涛弯腰脱掉了高跟鞋,光脚踏在地上,抬头对着她弯一弯嘴角,再伸手将眼前的人拉进怀里。




哭得太狠的结果是有些头晕,董小姐趴在她怀中愣了几秒,什么都想不起来。


触觉仿佛被无限放大,只感觉到麝香混合着薄荷的冷水香气萦绕在鼻尖,是水生调冷冽的海洋香。


一只手揽在腰际,另一只轻轻拍着自己,在背后一下下温柔的顺气。


是错觉吧,掌心的温热穿透了披在身上的衣服在碰到的地方灼烧,一点点蒸发掉了身体里的自责和泪意。


她突然有些脸红,把自己往眼前人的肩膀上埋了埋,听着她在咫尺的地方说话:“明明我自己也说错了,又被抢了词,自己没得哭还得安慰你。我去哪里说理,嗯?”


字正腔圆的好嗓音带了笑,拨动董小姐的心弦跟着共鸣。


于是怀里的人抿抿嘴,把仅剩的一点眼泪偷偷蹭上肩膀那一小块的布料。站起身来,眨一眨发红的眼:“可是我不该......”


盛装长裙的女人敛了笑,语气是和夺目妆容不相衬的严肃,截住她的话。


“董卿,今晚你做得足够好。”

“甚至与别人的失误相比,你是我们之中唯一的闪光点。”

“或许这对你很难,但你要学会原谅自己。”

“路还长,比起高度,我希望你走的更远,走的顺遂。”




难得的,董小姐并不想哭。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顺着周涛的眼神落到心里,破土而出,分秒之内抽枝、发芽、长叶,转眼便开出繁花。


生机勃勃。




“走吧,送你回家。”


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在中央电视台一号演播大厅的地板上,她跟着她向外走去。


外面是2007年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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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是奶卿哭唧唧的一个小脑洞,速码完发现居然这么多字,真是话唠。

*码的匆匆忙忙,整体感觉并不好。而且我怎么这么喜欢春晚系列> <

*晚安


随手扩写脑洞计划

*短篇,源于很久之前关于如何心动的一个脑洞。
*OOC预警
*Bug肯定是有的,发现了不要告诉我

周涛是在倒数第二个节目的候场时注意到身后亦步亦趋的小姑娘的。


当第三次用余光看到那个欲言又止的身影时,她侧身看向董卿。

春晚新人董小姐直勾勾的望着她,眼里带了点期盼,看自己望向她又连忙一本正经的站直身子:“周涛,一会儿晚会结束了你去哪儿?”

与她同年进台的新人总会恭恭敬敬叫一声周涛姐,她却会在只有她们两人的时候字正腔圆的唤她周涛,她不说原因,她便不问。


这是她们之间一个算不得秘密的秘密,她倒也不恼,只觉得有趣 ,像是一种隐秘的快乐。


“我?”周涛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父母在家等我。“

耳机里导演提醒她台上的节目到了尾声,反问还没出口,只来得及注意到面前小姑娘眼中黯下去的光,便匆匆被朱军牵上了台。

再下台来第一时间去寻那双眼睛,却只看见贴着董卿名字的座椅上缩着和欢乐气氛不太一样的一小团。


小姑娘低着头闷闷的背稿子,不看台上也不看她,喜庆的红色长纱裙被生生看出一点请勿打扰的委屈。

“董卿?”

“周姐。”小姑娘抬眼递上一个眉眼弯弯的笑,好像刚刚都是周涛的错觉。

“刚刚小董还问我们结束了之后去哪儿,估计是结束了也是一个人回家,要不你带她回去吧。”朱军站在一旁打趣,:“反正老路这些天出差,你回去三个人,冷清了点。带上小董,叔叔阿姨多个女儿。”

董卿一怔忙笑着摆手:“军哥你别瞎说,叔叔阿姨又不认识我,哪来的女儿。”

周涛转头挑眉:“我说朱军,这是不是你惯用的手法啊,骗过多少小姑娘?小谭知道吗?”

“哎,周涛你......”

看着眼前调笑的两个人,董卿压下心底那一点无措和失落,坐在一旁笑的安静又合群。


踏着难忘今宵的尾音,董卿跟着周涛的步子下了台,迎上了兴冲冲而来的总导演。

郎昆把她拉到一旁拍着肩夸赞这场属于她的首秀,说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说她以后必然会大放异彩。她余光扫着周涛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心不在焉的听着,盘算着一会儿如何回家,回去又该做些什么。


然而直到她卸了妆在化妆间坐了很久,茫然的盯着门外漏进化妆间的光一点点变暗直至褪成黑色,依旧没想出这个答案。

耽搁了太久,化妆间只剩了她一个。身旁属于另一个女主持人的化妆台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摆着不同色号的口红,颜色由浅及深,几把化妆刷尾梢比对整齐摆在一旁。一看就是周涛自己收拾后的风格。

怎么跟强迫症似的,老干部做派。她想起她,脸上有一丝笑意。明明在心里暗暗吐槽,思绪却不受控制的去想那个场景。

她想起那双手。

想起上台前她帮她擦去手心的汗,告诉她不要怕,忘词的话她会帮她接下去。


想起下台时,她不甚熟练的踩到自己的长裙,身后那双纤细而骨节分明的手扶住她踉跄一步的身形。

她又想到她远比自己大气的台风和口中呼出声音清亮甜美的台号。

如果不曾见过光明,她本可以忍受黑暗。


欢歌散尽,大幕落下,她设想过歌舞升平后的寂静,然而直到这一刻她才切身体会到人去楼空的凉意。

她终于还是起身,将自己的东西胡乱的扔进包里向外走去。演播大厅外的长廊上顶灯已经关了,零星几盏照路的小灯打不破浓稠的黑,高跟鞋的声音清脆的回声更显空荡,她快走几步推开大楼的门。

周涛的车。

黑色的轿车停在她眼前,刚刚在脑海中过了几遍的人摇下车窗,素白却精致的一张脸看着她笑了起来,还杂着一点小埋怨:“你太慢了,等你好久。”

她还没从愣怔中反应过来,望着眉目如画的女人下意识答道:“郎导找我。”

女人点点头,笑意更深一层:“回家一个人吧。”这不是一个问句,周涛没有等她回答,:“大年三十的,没法回家和父母团聚但总不能一个人过。凑活一下,走吧,我带你回家。”

我带你回家。

她鼻尖发酸,那些在化妆间的黑暗中被压下的落寞和委屈一并涌上来,吞没了她本就发达的泪腺。但她还是分了点神顾及着自己下了舞台有些怕生又害羞的心性,眨眨眼忍下那点情绪翻涌:“不去了,我什么都没准备,也太打扰了。我也有点累了......"

周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表示认同她这番有些语无伦次的推辞。还没等感受到又一次的失望,董卿便听见车里的女人说:

“既然这样,”她望着她偏偏头,柔软的笑意再次从嘴角蔓延开,“那我跟你回家。”

天边的烟火猝不及防陡然爆开,照亮了黑夜,落在她面前的女人眼中,波光流转,所谓一眼就沦陷。

董卿突然觉得,她有些爱上北京这个城市了。

她揉揉鼻子,把发红的眼眶埋在夜色之下,嘟哝着:

“这哪家人啊这么没素质,长安街附近不让放烟花。”

【她和她的爱】

澳洲小糖人:

我是在一场宴会上遇到她的。


 


她彼时正从光鲜亮丽的舞台上下来,一袭盛装红裙,面容姣好,笑容温婉。


 


我向她敬酒的时候,她纤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姿态优雅地轻抿了一口。


 


身旁有人起哄,不喝完可真是不给面子。


 


我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眶,笑了笑,董主播刚从舞台上下来还没休息吧,酒少喝,伤身。


 


她向我投来谢意的目光。


 


酒过三巡,觥筹交错间我看到人群中的她,言笑晏晏,眼神清亮,得体大方。


 


刚刚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像是我的眼睛出了差错一般。


 


我离开的时候,看了董卿一眼。


 


她的脸颊已微微泛红,眼神却仍然清明透亮,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站了一晚上仍然背脊挺得笔直。她左右逢源间,隔着人群看到了我,嫣然一笑。


 


于是我停下了离开的脚步,向着董卿走去,然后在她微微错愕的视线中,帮她挡了那杯酒。


 


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她单身,我未娶。她貌美如花才华横溢,我相貌堂堂事业有成。


 


我欣赏她,我喜欢她,我把这份心意摆上台面。


 


我对她说,我和那些围在她身边的狂蜂浪蝶不一样。我告诉她,董卿,我们天造地设相得益彰。


 


我自认为我有这个能力。


 


我能护得住董卿。


 


她胳膊肘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嘴角上扬的弧度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暧昧。


 


她不回应,却也没有拒绝。


 


她端着一贯的精致优雅,意味不明地看着窗外,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到窗外高高的央视大厦。


 


我问,你在看什么?


 


董卿,你在想什么。


 


她收回目光,眼神在我身上轻轻地扫了两眼,嘴角的笑容深了几分,摇摇头,抿了口咖啡,不语。


 


我看不透她。但我不急。这样才更有意思。


 


鲜花美酒盛宴,光鲜亮丽精致得几欲破碎的,董卿都不缺。


 


她自己就是如此。


 


那她缺什么呢?她需要什么呢?


 


我猜,大抵是在楼上看到自家还亮起的那盏灯,打开门时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第一眼看去我就知道,董卿和我是一样的人。无懈可击的姿态,八面玲珑的心,骄傲的灵魂,骨子里的清冷。


 


我在与光鲜亮丽的舞台有着截然相反光景的后台等董卿彩排完时遇到了周涛。她的高跟鞋碰撞着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周涛问我,你在追董卿?


 


我说,是。


 


周涛蓦然笑了起来,她说,你倒是好眼光。


 


周涛乃好友之妻,相识已久,我自是不用遮遮掩掩,我直白道,卿本佳人,奈何心深。


 


周涛别有深意地看着我,眼帘微垂,似是想起了什么,沉吟片刻道,小董喜欢吃饺子。


 


我心下一喜,嫂子你与董卿同事多年,应很是了解她吧?


 


周涛摇了摇头,嘴角地笑意深了几分,我和小董因为台里的事最近不太来往了。


 


我心知央视这趟浑水深的很,于是也不再多言,只道若成就一桩美事,定宴请周涛吃饭。


 


周涛哈哈一笑,你倒是想的美。


 


周涛站在台下和我一同看了许久台上那人。临走前,周涛说,董卿是个好姑娘,好好待她。


 


高跟鞋扣击着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嘀嗒,嘀嗒。


 


一下又一下。


 


周涛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我看向台上的董卿,情不自禁地笑了。


 


她需要我。


 


就像我也需要回家时那碗温热的粥。


 


我亲自给她煮了碗饺子掐着点送到她办公室。午夜的央视大楼寂静得可怕,她沉默地接过去打开,热气丝丝缕缕腾起在空气中。


 


她夹起一只饺子,却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她说,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我说,我想你当我女朋友。我喜欢你,这是我唯一的目的。


 


她的眼神在雾气下显得有些朦胧,里面似乎氤氲着丝丝点点水光。她这次没有再笑,安静地吃完了饺子,然后点了点头,说好。


 


你看,表面上再坚强骨子里再骄傲,终究是寂寞的。会被一碗并不好吃的饺子打动的。我们都一样,终究是孤独的,漫漫人生需要些慰藉的。


 


她约会从不迟到,吃饭哪都不挑,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深不浅恰到好处。追求她那会儿,我几乎是每天在她身边。借着工作的缘由看她彩排,借着本身的能力拿到她每一场饭局宴会的座位……她是一个看得到自己魅力的人,也清楚如何施展自己的魅力,让自己的魅力发挥到极致。


 


但我却更喜与她在一起后,她平淡的模样。我想这样难得的一面,只属于我罢。


 


聪明成熟,知书达理,端庄优雅,谈吐不凡,大方得体。她是个追求完美到近乎偏执的人。较之她一比,我就显得随意了许多。但她从未用她的标准要求过我,她只苛刻她自己。她像是一台精准的机器,条理分明思维清晰,又像是工匠精雕细琢的器具,华丽完美得无可挑剔。她明白你画中隐而露的含义,她懂得你笑而不语时的深意,她把握得当你的每一丝情绪,像比你自己更加了解你,顺你心意,柔软的熨贴着你的胸口。就像我能看透她明眸中隐藏的野心那般看透我。


 


那时候我觉得董卿便是这辈子最合适我的人。


 


人到中年,已经过了嘴上挂着情呀爱呀的年纪。所以起初我很满意与董卿之间的关系,成年人的相处模式,融洽,平淡,像是春风般自然舒缓,给予对方足够的空间和自由。


 


但总归是不像恋人间的相处。


 


我倒是也不是想像那激情四溢的年轻情侣般黏腻热情,我也无法忍受女人不懂分寸不识大体的娇纵模样,但那人若是董卿,我想我很乐意宠着她的娇纵顺着她的任性。但她永远懂分寸知进退,清醒得不像尘世中人。


 


有些遗憾,但董卿便是如此冷清之人,我亦不想去过多强求些什么。


 


那年的某天,接到老友电话,老友生日,他家里,几位故友一同相聚庆祝。


 


我把董卿带到了陆云家里。八人圆桌,几位朋友,陆云一家三口,我和董卿。


 


董卿向来安之若素的从容在我将车子停在陆云家门口时有些破裂。


 


你朋友是陆云?董卿手在安全带上迟迟不肯松开。


 


怎么了吗?我问,你认识老陆?


 


我有些惊讶于董卿复杂的神色。我以为即使山崩地裂,她都能够淡定从容巍然不动。


 


但现在,她的手死死地抓着安全带,白皙的手背上细青的血管清晰可见。


 


董卿于我,一直像是隔着层薄雾的花,若隐若现美则美矣,却终究是少了几分真切。


 


她出神地盯着老陆家门口,眉头紧蹙,双眸间似笼着淡淡的愁绪。


 


董卿,你又在想什么呢。


 


我问她,她没有回答。


 


我看不透这个人。


 


从开始到现在。


 


我想不通她既然被我打动,为何又无法对我敞开心扉。


 


我本以为她是天性使然,但现在看来,她不是没有心,只是心里那个人,不是我罢了。


 


沉默良久。


 


不知是谁一声叹息,轻轻的,淡淡的,在车厢里散落开来。


 


董卿笑了起来,明媚可人,眼眸里波光流转间,顾盼生辉。


 


她松开安全带,款款下车。


 


她挽着我的手进门,我帮她脱下外套挂好。


 


举止亲昵,恩爱。


 


周涛亲自下厨,算不上盛宴,却是极为暖心的家常菜。


 


老陆一家三口,温馨美满,他向周涛说,辛苦你了。眼里是满满的柔光。周涛笑着为他夹菜,为你做饭哪有辛苦一说。


 


未带家眷的朋友打趣道,你和嫂子这恩爱劲儿,可真是羡煞我等啊哈哈!


 


我没有说话。


 


我看着身旁的董卿。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对面那一家三口,却浑然不觉我的注视。


 


周涛面对众人的调侃,微微一笑,眉宇间满是幸福。


 


我倒酒的间隙,看见董卿紧攒着桌布。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仍旧紧握着不放。我费了点劲儿,把她的掌心摊开在我的手中。


 


有些凌乱的桌布,和她全是通红指甲印的掌心。


 


刺得我眼睛生疼。


 


董卿抽开她的手,端起酒杯。


 


等会儿还要彩排,只能以茶代酒了。她一直是笑着的,笑得明艳,笑得灿烂,笑得无懈可击。陆哥,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说罢,一饮而尽。


 


我看着她弯起的嘴角,还有那始终没能从陆云一家身上抽离的视线。


 


离开前,陆云喝多了,周涛送我们出门。


 


董卿挽着我的手,倚在我的肩头。


 


不用了,就到这儿吧。他喝多了这不还有我嘛。


 


没关系,又不是第一次开他车了。


 


嗯,你先回去照顾陆哥吧。


 


说罢,董卿挽着我,转身离去。


 


我感受到身后有道视线一直锁着我们。我感受到董卿步履从容后的颤栗。


 


打开车门,我有些颓然地看着董卿——她一转身后笑容便再也挂不住了,只余一副冷淡的模样。她的眼睛里空空的,失去了往日的光芒与神采,里面什么都看不到。


 


我心中五味杂陈,有些话有些问题几欲出口,却卡在了喉间,无法吐露半个音节。


 


最终,我只是静默地发动车子,远离这个地方。


 


她有些疲倦地靠着车窗,窗外北京的街景,走马观花,一闪而逝。


 


我看着她静谧的侧脸,她生的真的好看,书里说的,眉目如画大抵如此。但我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打动我的,绝不仅仅是那副容貌。


 


罢了,罢了。


 


她心里有人,我从一开始便隐隐察觉了的。人们常说女人第六感强,但但男人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也是心思细腻敏感的。


 


大家都有过过去。无非是一些求而不得的往事。不是不在意,但也不至于揪着不放。既然未能得到,那么无怪注定与他人相伴终老。我年轻时也曾爱过那么些人,但我搞不定,我没有办法。所以我想,我大概能理解她。到了我们这把岁数啊,谁没些秘密,谁没些往事,甚至大多是难以启齿的。人要学会宽容。


 


董卿说,你在猜我吗。


 


我说,那倒不是。只是以前没注意过。你什么时候认识老陆的?


 


我只是没有想到,只是没有想到那人居然是我至交好友。


 


我突然想起了周涛。


 


打从我一开始靠近追求董卿时,她便是隐隐约约地撮合着我们的——尽管非常不明显,但仍旧留有痕迹。


 


董卿不喜欢速冻饺子。但是你亲手做,她应该…会喜欢的。


 


她胃不好,忙起来又不顾着自己。她喜欢喝酸奶,但千万别让她空腹喝。


 


真爱她,给她剥大闸蟹吧。


 


这些偶然相遇寥寥几句对话,显然是对董卿熟悉之至,却不由得我问,便一句无所来往打发。周涛态度暧昧,模棱两可,现下回想起来,倒也解释得通了。那般智慧的人,怕是看的一清二楚吧。


 


你说什么?董卿的声音充满了惊疑。


 


我转头,看到她错愕的神情。


 


果然如我所料么?我叹了口气。我说,你是不是喜欢老陆。


 


心平气和问出这句话,像是用尽了我一生的气度。


 


未料她却笑了起来,我第一次见她笑得这般失态。她无可抑制地大笑着,任由我在一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说,你眼睛倒是够尖的啊。


 


我自嘲一笑,问道,你钱包里那张空白照片后面那句话是他写给你的?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董卿笑着没说话。


 


我索性不再多问。


 


车子在央视门口停下时,我对董卿说,我爱你。


 


她说,你要和我分手?


 


我问她,你会因为我这样说而惊喜吗?


 


她没有说话,我知道答案。


 


但那又如何。我并不在意。


 


你有对他说过这三个字吗?我问董卿。


 


董卿摇了摇头,说,其实我们不太熟。她说,我只是以为你不会轻易开口说爱。


 


我笑,无妨,即使不能令你心动,那至少吓吓你,让你记得我。可惜你没有我这般勇气去对你爱的人说。


 


董卿自嘲一笑,那是不一样的。


 


我没有再接话头。


 


有的话,说深了,不好。


 


你知,我知,便好。


 


毕竟,她不爱你。


 


所以处处顺意。


 


和董卿不温不火地交往了几年后,她告诉我她要出国。


 


那时恰逢她事业巅峰期。


 


我问她为什么,她只道进修学习休息。


 


我说,怕是不止如此吧。要我陪你吗?


 


终于打算放下了吗?


 


董卿说,不了,别为我耽误你工作。


 


于是我也不再主动。


 


我本以为我与她算是缘分尽了。却难免心有不甘,却难免心有遗憾。在她离去的这段时间,思之念之,恨不能忘。


 


可是,你也会想我吗?


 


我不知道。


 


时至今日,我仍旧无法估量我在她心目中的分量。


 


我甚至想,如果让她在我与她钱包里那张空白照片之间选一,她会毫不犹豫放弃我。


 


但我无能为力。


 


就像她心里念着那个人一样,我念着她。


 


但我们终究是不一样的,我能光明正大去追求我的爱,她却永远无法迈出一步。


 


就像此刻,我能在美国的小酒吧找到她。


 


而她却只能抱着酒瓶子说着不负如来不负卿。


 


但她没有说上一句。


 


世间安得双全法。


 


昏暗的灯光照着她朦胧的眼泪,我走过去抱住她。


 


她纤瘦的下巴抵在我的肩头,我的颈窝有湿濡之感——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衬衫。她浑身颤抖着低声呜咽。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董卿,哭出来吧,我在呢。


 


我想问问她,既然那个人没有办法在一起,那么可不可以把心里那个人换成我。我想问问她,这么久以来对我有没有丝毫的感情。我想知道,选择我是不是因为我有让她动过心。


 


但她先却我一步说,为什么。


 


我知道那不是对我说,所以我只能沉默地抱着她听着。


 


为什么要靠近我。


 


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


 


为什么要放弃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像凡尘中的所有痴儿怨女一般俗不可耐的问题,我以为董卿永远不会如此低声下气。


 


我对她说,爱情是分先来后到的。你遇见他的时候他已经结婚了。能怎么办呢。


 


心高气傲的董卿是万万做不出破坏别人家庭这种事情的,所以只能把一切苦果嚼碎了往自己肚子里咽。


 


董卿猛然从我怀中挣脱开来,一双眼通红地瞪着我,像是丧失了亲人的幼崽看向自己的仇敌。她继而又低下头去,那平日里像清泉般的嗓音此刻嘶哑的像经久未用的二胡般沉重凄楚。


 


她说,可是,是我先来的啊。


 


她抬起头,死死瞪着我,热泪盈眶,她说,你知不知道,是我先在她身边的!是我!是我啊……


 


她说,你知不知道,我是如此真诚而热切的爱着你,一想到你,我浑身的血液都变得滚烫,心脏几欲跳出胸腔。


 


我明白太多道理懂得许多利弊,但我仍不顾一切的想要得到你。


 


北京城那么亮,从白昼到夜晚都绚丽异常。我觉得只要我站在这座有你的城市你,我就能够虚张声势咬着牙活得坚强。我这么多年一路走来经历过那么多坎坷苦难,受过那么多委屈侮辱,我没有弯过一次背脊掉过一滴眼泪,我没有怕过。


 


周涛,我没有怕过啊。


 


董卿声音凄楚得几近哀嚎。


 


她说,周涛,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我看着她的绝望,如遭雷击,呆愣在地。


 


电光火石一刹那,我想起周涛看着我们相携而来复杂的神色,我想起她对董卿的了解,我想起董卿钱包里那张照片背后熟悉的字迹,我想起董卿在台上一举一动间与周涛的神似,我想起她不经意时望向周涛的视线,我想起周涛若有似无的撮合,我想起…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叹了口气,抱着已然醉倒的董卿回去。


 


她躺在我怀里,垂着眼帘,眼泪不要钱似的一直流着,打湿我胸前衣襟。


 


是绝情负深情或是别的什么,我不得而知。那是一段被掩埋了的往事,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当事人知道。


 


我只是心疼我的董卿。


 


她如今躺在我怀里哭泣,有血有肉的很。我一直想看到她的另一面终于在我眼前,但我无法高兴起来。


 


我的心情是沉重的。


 


该是何等深切的情感,能让这个无懈可击了半生的人脱去所有伪装哭得像个孩子呢?


 


在一个她算熟悉却并不喜欢的人怀里,丢掉所有姿态,只剩一句周涛。


 


董卿说,周涛,你知不知道,我根本没有对你抱有一丝一毫的期望。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而我只能为她盖好被子,看着她挂着满脸泪痕,睡梦中仍旧紧皱着的眉头。


 


仍是那么美的脸,仍是那么好的人,却因为爱情,而狼狈不堪。


 


我苦笑,这世道的无常,敢爱的人注定伤。


 


周涛啊周涛,你又可知道?


 


你必然是知道的。


 


她也是知道的。


 


所以她甚至没对你报过丝毫期望。


 


当你笑着向我们打招呼,当你说董卿是个好姑娘好好待她,当你与丈夫家庭幸福,当你像个没事人般与她相处。当你若无其事,看着她一步步走着你曾走过的路。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黎明的光线穿透沉重的天幕。


 


董卿醒的很早。


 


她眼睛里泛着血丝,眼睛也肿得可怕。


 


却是清醒地看着我。


 


我知道她接下来定会为她昨晚的失态而像我道歉——如果她还记得。


 


但是我并不给她先说话的机会,我在她看向我的那一刻就说道,董卿,跟我回国吧。


 


她怔了怔,随即点点头,好。


 


我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绵延的云层。我问董卿,既然放不下,为何要走。既然走了,为何又在异国的酒吧独自买醉。


 


董卿神色自若——她又恢复了以往那般的姿态。周涛给我打电话,台里缺人。


 


我怔住了。继而心下酸楚。


 


原来回国,是应那人之邀。


 


我尖利道,董卿,你这算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略微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的失态,然后淡淡一笑道,没办法,我爱她,我活该。


 


我问,既然如此,当初为何与我在一起?


 


她微垂着眼帘看向窗外的云层,长长的睫毛下是眼里不可抑制的嘲讽。


 


董卿说,因为周涛希望我和你在一起。


 


如此直白坦荡,不给我丝毫余地,切断我所有幻想。


 


事已至此,一切明了。


 


董卿爱周涛。


 


所以你就接受她的馈赠,和一个你不爱的人在一起?我讥讽道。人愤怒起来果真是丧失理智的,此刻我像个毛头小伙子般愚蠢地说出这样的话。你可以为这样一个人去决定自己的下半生吗?


 


董卿并不在意我的态度。她的确也从未在意过我。


 


她说,你知道的,这个世界是毫无逻辑可言的。生活如此爱情如此。在一起和爱着谁是两回事了。既然她希望我这样,那就这样吧。我相信她,所以没有什么可不可以,无非是我愿意。


 


我几乎是颤抖地问道,那么,是不是没有周涛的余生,谁都可以?


 


她没有说话。


 


飞机在高空飞翔,那一刹那我望着她沉默恬静的脸,希望飞机就在这一刻停止运行,坠落海底,让我与她从高空相继坠落,碎尸万段,永不生还。


 


但飞机最终依旧安稳地停留在了北京的气场。


 


我们来到了北京,我们回到了北京。


 


这是座常年被雾霾笼罩的城,这座城里住着董卿最爱的人。


 


她背负着一身流言离去,孑然一身回来时亦挡不住漫天蜚语。


 


但她不在乎。


 


因为除周涛外的一切都不那么重要。


 


我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面若桃李的女人,她的背脊这么多年来一直挺得笔直。


 


我想起那年在异国酒吧她伏在我的肩头歇斯底里的模样。


 


我想问她一句值不值得。


 


但是爱情哪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那天大年初一凌晨,我发了疯似的开着车跑到央视。不为什么,只是突然想看她一眼。


 


那晚的风吹得我脸颊疼,董卿的浓妆未卸,裹着自己的风衣打算开车时被我拦住。


 


“我送你吧。”


 


她没有拒绝。


 


我和她坐在车里,但我并没有发动车子。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恍惚间却闷得让人有窒息之感。


 


我看到老陆牵着周涛走了出来,他们一同上了车,向着家的方向离去。


 


董卿漠然地看着这一切,神色无悲无喜。


 


大抵是麻木了。


 


我看着她姣好的侧脸,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反正人生不是在此处失败,就是在彼处失败。这注定是一场你追我赶的角逐,你笑意盈盈粉饰太平,我言笑宴宴逢场作戏。你与我半斤八两,相得益彰。既然我已经注定了失败,那索性放手一搏。反正我已经失败了,那么别的都不再重要了。


 


我说,“呐,董卿。你想和她再站在一起吗?”


 


董卿猛然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笑了起来,“董卿,跟我在一起吧。”


 


董卿看着周涛离去的方向,点了点头,说好。


 


16年春晚,我站在舞台下面,看着那对壁人。


 


董卿,恭喜,你如愿以偿,你又站在了爱人身旁。


 


我后来问董卿,她当时怎么想。


 


她说,周涛令我疯狂,所以那一刻,自己许是雀跃过了头,竟是冷静至极。


 


我懂,我明白。


 


这么多年隐忍克制,以至于连眼角眉梢处的情意都隐藏的很好。


 


但秘密终究是泄露了出去。


 


我看着手机上那张照片。


 


一红一白两位佳人,距离不远不近,看似无丝毫交集。


 


我死死地盯着董卿的眼睛,笑了。


 


董卿啊董卿。


 


你可知道,你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你。


 


那样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余光微瞥,卑微到令人心颤。


 


我和董卿结婚那天请了陆云一家三口。


 


无论如何,陆云是好友,周涛是她二十几年的同事,于情于理都得请。


 


更何况,我有我的私心。


 


周涛带着香香坐在席上,我特意挑着老陆去上洗手间的空隙和董卿过去敬酒。周涛波澜不惊地端着酒杯,笑得温婉:“百年好合。”


 


我看着周涛真挚的眼神,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晚宴派对,我借着酒意问周涛。


 


“你知不知道。”


 


周涛只淡淡道,“你喝醉了。”


 


我又问:“你爱过她吗?”


 


周涛看着我,笑了:“你们大婚的日子,说这些干嘛。”


 


我不顾她的话,只问:“你知不知道,她为你疯狂。那么你呢?你呢!”


 


她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我,直看得愤怒之火在我心中燃烧。


 


周涛说:“过去之事,何必呢。”


 


周涛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想要答案,那么我的回答会令你满意。”


 


周涛说:“对,没错。我爱她。”


 


她的高跟鞋扣击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下,又一下。


 


黑暗中她的背影渐渐消散。


 


她的话语却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她不是不懂。我爱她,也只能是爱她。


 


度蜜月那会儿和董卿国内国外满世界跑,我道董卿你难得趁机休息休息不如外出走走。


 


没有具体行程规划,地点董卿定。


 


随心随意停留。


 


董卿说,她以前和周涛商量过来这些地方。


 


我说好,那我陪你一一走个遍。


 


途经拉萨,布达拉宫外,膜拜的教徒,祈祷的经筒。


 


她虔诚地转过每一个经筒,我在她身旁陪着她一路向前。


 


我问她许了什么愿。


 


她笑道,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忘言  脑子里只有爱她这两个字

予世辞:

考据党查资料,分享一个酷到我想给她跪下的老周(事实上膝盖已经要跪碎了

呵,上次撕得厉害的时候怎么说的,春晚舞台上没有现挂没有独立倒计时?

这是97年春晚,1997年2月6日,我们桃春晚第二年主会场第一年,那一年她还没到二十九周岁

——图片直接截自贴吧,原文来源于新安晚报


(顺便带一句,上次撕那么厉害全程看下来不说话,不是因为老周不优秀我们没底气,而是要反驳起来太容易不由自主用对方说老周的调子对卿卿进行否认了,这也算是一只鹅的底线吧

随手扩写脑洞计划

凌晨时分的央视大楼会议室刚散会。

导演出门前留下的那句话还停留在空气里没消散:”董老师,场地搭建您就不用操心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咱们最后一场的嘉宾还没决定,再定不下来真的就来不及了……“

董卿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拉到了最后。

点开的对话框还停留在简短的“新年快乐”上,视线再往上移动两格,“生日快乐”,“谢谢”。

甚至吝于一个标点符号。

关上了对话框。点开另一个。

刚走出央视大门的执行导演收到了来自董制片的三条微信。

”最后一个嘉宾联系一下周涛。“

”这是她的微信。“

”我还要处理场地问题,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怎么看都多余的欲盖弥彰。

还没离开会议室,手机屏幕就亮了。”周老师同意了。“

董卿愣在原地,抬头望向挂在墙中央的钟表,凌晨两点半。

录制当天。

主持人妆容精致,美丽优雅,询问坐在对面的女人:“那么您今天朗读的主题是什么呢?”

对面的人笑的温柔:“我今天的主题是遇见,想献给我的先生。感谢那一年彼此的相遇,才能有我的今天。“

半晌的不正常空白在蔓延,耳机里导演的提醒敲醒了怔住的主持人。董卿眨眨眼睛,压下泛上来的水汽,笑的完美无暇,“好的。”

黄粱一梦二十年。

“我会和她白头偕老,
只是天各一方。”

ilLumi999:

最近老是睡不好
就这么睡了醒 醒来的话就画点画
日子就这么过了

【玉阳】碑前

Jin:



*萧景睿视角。




【正文】 




萧景睿抵达南楚,见到病榻之上恹恹缩缩的宇文霖时,实实愣了半晌。


“……萧景睿,见过晟王殿下。”


 


萧景睿在去南楚的前一天夜间,去跟母亲莅阳道别。莅阳见他来,知为何事,唤下人准备了些小菜,拿了酒,难得地笑了笑,道:“你我母子,亦可一饮。”


沉默着饮了几杯,莅阳面色微红,讲起话来。


萧景睿以为母亲会讲一些同他即将见到的血缘上的“父亲”间的往事——他听念念说起过,她在前往金陵的前一天夜里,宇文霖拉着她讲了整夜当年的公主殿下。


 “我同你父亲……”起初萧景睿以为她说的是宇文霖,听罢几句发觉是谢玉。他虽心有纠结,亦未打断她。


 


莅阳确是讲至天色渐亮,却是讲了整夜的谢玉——


她讲还未袭爵的少年谢玉,长身玉立一杆瘦骨,一双桃花眼,偏生偶尔透出一些桀骜来,望向自己时又像盛了一汪湖,波光粼粼;


她讲大婚那日,她像失了魂,总有气数已尽之感,拖着疲软的身子完成所有繁文缛节,谢玉忙上忙下面有喜色。洞房里她拒绝他靠近,他不恼,坐在不远的桌旁,透过盈盈灯光看她,醉眼微醺;


她讲分娩之后那一两年,她几乎同他势同水火,每日同床却心惊胆战,疲惫不堪,景睿两岁生日那夜,他向她保证,决不再伤害景睿;


她讲之后的很多年,他做的事她都知晓,她不阻拦亦无从阻拦。她看着他踩着尸体淋着鲜血一步一步走至顶峰,眸色深沉行事阴狠,转头见是她时,便能一瞬笑开,像是最早的少年;


她讲景睿二十五岁生辰那夜的祠堂,外面是血雨腥风后令人窒息的平静,他对她说出的重若千钧的道白……


纵然断断续续,却又清楚明白得很,然而斯人已不知行至何方,听来总觉惨惨戚戚。


“以前这些事,我从不记得……今夜不知为何,倒又全想起来了。”莅阳似有困倦,微闭了眼道。景睿以为母亲又会流泪,她却只是牵起一丝悲凉笑意。


“母亲……您,爱他吗。”


莅阳见景睿如此问,睁开眼,眸光闪烁。沉默许久。


“这么多年,谁又说得清呢。”


——此时窗外,已有了些许光亮。


 


萧景睿听母亲讲得久了,总觉得宇文霖至少也该是有谢玉一半风骨气度之人,故而在见到面前那位近乎奄奄的老人时,震惊之余,又无话可说。


宇文霖招手让他去跟前,还未开口眼里已盈了泪,迟疑稍时才问:“你母亲……可好?”


这种认亲的场景让萧景睿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他压了压,道:“回晟王殿下,还好。”


“你我之间,这种客套称呼免了也罢。”


“是。”


寒暄几句,宇文霖摒了屋内其余人,只留了他俩,父子相对无言。


萧景睿先开了口:“殿下……是如何看我母亲的?”


或是未料到他会如此问,宇文霖怔了怔,目光投在他身上朦朦胧胧,像是透过他看见了几十余年的岁月。


“她啊,少年性子,无比烈性,如火如阳,像要把身边所有人都吸了去。”说着,笑了起来,又流了泪。


萧景睿又沉默了下来。


这个问题他同样问过谢玉,并非特意,只是有一年同谢弼与他商议母亲的生日宴如何操办时,像是打趣般地提起。谢玉却仔细思考了许久,缓缓道:


“韧如蒲苇。”


彼时他同谢弼都不明白。如今,萧景睿却是想通了。得以承担着年少造就的惊惧与伤痛却未崩溃,当是有极为坚韧的意志。而谢玉伴其左右,又何尝不是坚若磐石。


他看着面前宇文霖陷入往事欲言又止的模样,无端又想:最了解母亲的,大抵还是谢玉了。


 


他答应在南楚住一阵子,便给母亲去了信,宇文霖知晓,从病榻上挣扎着起来,于信的末尾草草写了句子——


“不得于飞,使我沦亡。”


萧景睿见是这样的言辞,想将其涂去,却见那字因宇文霖双手无力故而颤抖写下,歪歪扭扭,心下不忍,便如此寄了。


他明白了为何生辰那日,宫羽姑娘要特意弹一曲《凤求凰》,使得母亲眼泛泪光。而又为何,谢玉会面露怅惘,命宫羽姑娘换一曲来弹。


往事心头伤,不可说,不可忆。


他心中长叹一口气,谢玉平日眼里素揉不得沙子,阴狠毒辣,心里揣着如此一块巨石,却又宽厚。


母亲的回信来得快,寥寥数语,只让注意身子,她一切都好。对于信末那句话,只字未提。宇文霖问起,萧景睿只是摇头,刻意忽略了面前人眼里一瞬而过的失意。


纵使曾情意绵绵,日子也总是要过的——萧景睿想道——这几十年,身边人毕竟非你。


 


在南楚呆得久了,对萧景睿而言,日子长了,有些因事出突然引发的仇恨与震惊,渐渐也被磨得不见锋芒。


他四处行走时,总会想起金陵。同自己逛遍大街小巷的豫津,教自己剑法的卓家爹爹与青遥兄长,承担家业忙碌操心的谢弼,儿时总爱跟在自己身后的谢绮。


端庄少言的母亲。


还有……


母亲身边的、自己唤了二十余年父亲的,谢玉。


就像他临行前夜的母亲一样,以往许多未曾记得或揣摩的事,于陌生之地闲散之日,倒一股脑钻进脑里。


新年拜年时,母亲笑盈盈将红包递给他,谢玉的目光却是在母亲身上,片刻未离。离席时会去扶着母亲。晚膳桌上有时会多些母亲平日里喜欢的菜,问起下人,都说是侯爷吩咐,再去问谢玉,才知母亲今日心情有些不佳——彼时年少,他和谢弼都觉母亲和平日里无异,不知父亲是从哪里看出……


他突然就想问谢玉一句:“你爱母亲吗?”


但他又觉得,并不需要答案了。


 


在南楚留了一年有余,他觉得是时候回去了。宇文霖仍旧病着,念念三番五次哭着留他。他险些就心软。


他也是那时承认,他同宇文霖到底是一脉相承。他既未有谢玉的狠决,又未有卓鼎风的豪气。虽素来被众人评价心地善良,性情宽厚,不同他人计较——但反一面讲,终归是带了些软弱的。就像生辰那日,谢弼敢于冲出去第一次反抗谢玉,若是换作他,或许做不了如此。他宽容,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害怕纠缠——而宇文霖的出逃,大抵也是害怕随之而来的责任与麻烦。


但萧景睿的内心又是排斥这种相似的。


这一年多以来,宇文霖每每见他,眼里期期盼盼的都是望他能唤一声“父亲”,他却从来恭恭敬敬叫“晟王殿下”,温和地叫念念“念念姑娘”。


他终于下了决心,执意离去。


城门外,念念送他,哽咽着问:“哥哥还会回来吗?”


他望着前方似乎绵延无尽的路,道:“家于金陵,此番便是回去。此地不会再来,你们,多保重。”


不等念念回话,他扬鞭策马,绝尘而去。


念念看着他,第一次觉得他与自己的父亲,不那么相似了。


突然想起他生辰,众人都聚于长公主跟前,见他们翻出陈年旧账与其对质相逼,唯独府中主人不在,只是背对着他们。之后兵刀相见,她见那人眼里所有的污浊于转向哥哥旁边的长公主时一刹全无,双眼里有的全是不忍。


那时念念有些后悔如此翻出了往事,她心中隐约怀疑都如此多年过去,自己父亲是否过于自信,尤其是当她听长公主说“情出自愿,事过无悔”——对方眼里,确确实实不再有半点少女情意。


念念又看了眼前路,早已看不见哥哥了。


 


赤焰军一案重审后不久,谢弼便带着谢玉的尸骨回了金陵。对于母亲金殿首告一事,他虽是震惊,却亦收敛了情绪,沉声道:“应该的。”看见萧景睿,仍唤“大哥”。


那夜,萧景睿和谢弼两个人坐在一起,喝了很多酒。


谢弼醉醺醺地对萧景睿说,父亲他多疼你啊,对我们虽然要求都严,但犯了错却从不打你骂你……小时候吧,听父亲和母亲聊天,都总说景睿怎么怎么,景睿今天又怎么怎么……


萧景睿只是笑,心下了然——父亲如此,是想让母亲心安吧。


从他记事起,护着自己的便是父亲多一些,调皮气着了母亲,也是父亲哄着母亲,再朝自己使眼色让自己道歉。


数杯酒尽,萧景睿也醉了,和谢弼你拍我我拍你聊起孩提,笑着笑着就都哭了起来。


哭什么呢。


谢家门楣毁于一旦?往日荣华今朝不再?


还是哭狠毒又深情、决绝又坚定的男人,如今只剩一具骨、化为一抔灰?


谁又说得清呢。


 


谢玉下葬那日,萧景睿和谢弼一道处理好了所有事务,选了一处不错的陵墓,同母亲一道,带了几个下人。


谢玉的一生便如此结束了。


那日日光却好,照着墓碑都泛着光。


母亲跪着,一遍一遍抚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迟迟不离去。


 


“我们会照顾好母亲的。您放心吧……”萧景睿顿了顿,又道,“父亲。”




END




点的梗还没开始写,结果先写了这篇有些奇怪的东西【。尽量客观写了角色(好我承认我还是有点黑宇文渣的←


最后景睿离开南楚又还是喊了谢玉父亲是因为我确实觉得作者让景睿一下子翻脸不认人太给主角光环了,还是承认一下谢玉的好要正常一点(掩面)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写啥- -。